从复旦到北大一个休学生的旁听经历 新闻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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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0-03-22 12:49 作者:admin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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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旦大学一节世界经济与政治课上,2010级国际政治系秦璇宇刚刚坐下,旁边的一个男生就凑过头来问道:“你们课多吗?”她有些诧异,还是回答了他:“不多。”

  之后的交谈让秦璇宇得知,眼前的这个同学并不是复旦的学生,而是从深圳过来的旁听生,名字叫方贤。出于好奇,性格爽朗的秦璇宇当即决定下课请他吃饭,听他讲讲四处游学的经历。

  上课比在校生都认真

  复旦哲学系知名教授王德峰的《艺术哲学》是方贤在复旦最喜欢听的课之一。来复旦之前,他就听过同学的强烈推荐,“一听就觉得和其他老师不一样,很有深度。”王德峰老师在课上推荐的参考书目和电影,他都会一一找来细看,比本校生都认真。“上课我还录音,这样可以带回去反复听。”

  因为一次偶然的占座契机,2010级国际政治系的马翼和始终坐在前排听课的方贤闲聊起来。“他好像总是精神抖擞的样子,”今年大二的马翼回忆起一年前的偶遇依旧记忆犹新,“因为我上课总是犯困,所以特别佩服他。”

  对于听课始终抱有极大热情的方贤给自己在复旦听课排了一张详细的课表,刚开学时排得满满的,经过旁听后删选部分课程,保留下自己喜欢的。这个流程与复旦本校学生的选课颇为相似复旦学生在前两周试听后可以在网络上选择退课或换其他的课,两周后课表确定,就无法再做更改。唯一不同的是复旦学生不得不拘泥于专业学分设置的局限,在规定的课程范围中选择,而作为旁听生的方贤显然有了更加宽裕的选择空间,他选择课程的唯一标准就是“兴趣”。

  课程固定下来后,方贤就坚持每节课都去听,鲜有翘课,尽管他并不面临课堂点名与期末考试的压力。“每节课他都到得很准时,甚至比我还早。”秦璇宇说。课堂上不少昏昏欲睡的本校学生似乎很难理解这样一个永远精神抖擞、求知如渴的男生。

  “能听自己喜欢老师的课是最大的乐趣,”方贤坦言听课不是一种负担,“因为学到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而且能够确定自己每天都在学习,在成长,在进步,这样会比较安心。”

  课余时间被丰富的讲座占据

  秦璇宇对于这个偶然相识的男生很钦佩,“他一定是个精神强大的人,你想他在复旦都没有几个认识的朋友,那一定要非常耐得住寂寞才可以坚持。”

  刚到复旦的日子里,方贤确实觉得很孤独,他住在上海财经大学附近的小区里,房租600元一个月,与一个准备考财大博士的男生合租一个单间。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课程的深入,他结交了不少复旦的同学。

  “复旦学生都很友好,很热情,”方贤说,“秦璇宇上午才认识,中午就请我在学校食堂吃饭。”周末,秦璇宇和男友还带着初来乍到的方贤逛街。

  马翼更是和方贤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他俩常常一起看王德峰老师推荐的电视剧,谈谈陈果老师的课,分享人生感悟。后来方贤离开上海到北京游学,马翼还保持着一个月与他交流一次的频率,在QQ或邮件中交流学习和生活。

  除了与复旦同学的交往,丰富的讲座活动也越来越多地占据着方贤的课余时间。从周一到周五满满当当的课还满足不了方贤的求知欲,在双休日他常常会去附近的同济大学、上海财经大学旁听讲座。而在复旦,他最常参加的是与音乐有关的活动,一学期内他去听了十多场音乐会。“复旦经常会请一些专业乐队来表演,学校一些音乐社团的演出也相当有水准。”方贤说起这些如数家珍,俨然一副“复旦通”的样子。

  在复旦的一年,方贤最大的收获就是“理想主义更浓了”。在他的课表上,文史哲课程占据了大半,“哲学系的老师会告诉你人类应当怎么生活”,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注重精神生活了”。之前一直想要读商科入金融行业的他忽然发觉,这样的工作虽然赚钱多,但若只为赚钱也没什么意思。

  曾被调剂到没有兴趣的专业

  今年20岁的方贤在2010年参加高考,被深圳某高校录取,但专业不是自己原本报的商科,而被调剂到了一个完全不了解也没有兴趣的专业。在向同专业的学长学姐咨询后,他沮丧地发现,这个专业的学生毕业后前景堪忧,“无论是工资水平、上班时间还是晋升机会都比较……”他顿了顿,最终苦笑着用了“悲惨”二字。

  开学没多久,方贤独自来上海看世博会,顺便与在复旦读书的朋友交流,“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压抑,”他坦言,和复旦大力推行通识教育不同,自己的学校更像是一种“填鸭式”教学,原本对于本专业就丧失兴趣与信心的方贤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休学到复旦旁听。

  这个决定并没有遭遇想象中的阻力,大多数朋友虽然惊讶但还是表示了支持。在朋友眼中,方贤“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曾经骑单车一千多公里从深圳到桂林,也试过和朋友徒步逛遍整座城市。

  方贤的父母开明地表示接受。“从小他们对我的教育就很放得开,每逢寒暑假都让我一个人去外省找亲戚朋友玩。”

  方贤在办理休学手续时以病假的理由保留了学籍,算是一种妥协。现在他虽然离开学校,但依旧会看一些本专业的教材,以防之后回去继续读书能应付补考。

  最高兴每天能感觉到进步

  2011年暑假后,方贤觉得在复旦想要听的名师名课都差不多了,于是动身前往北京,在北京大学和中国人民大学继续他的旁听生活。

  在北大,他遇到了第一件麻烦事和复旦的课表全开放不同,北大的课表是封闭的,学生只能看到本院系的课,所以他只能通过北大学生来选课。

  在北大方贤选的课多而杂,在人大则主要选择商科类课程。北京的高校给他的感觉与复旦不同,“在北大,很多有名气的教授都不给本科生开课;复旦好像有规定,受欢迎的博导每学期一定要给本科生开至少一门课。”

  在北大,方贤开始参加一些社团活动。他参加过爱心社,去收留自闭症儿童的地方和他们谈心,做游戏。让他记忆深刻的是耕读社,他与社团成员一起上山种树,朗读美文。

  方贤很快融入到了北京的生活,然而对于未来,他并没有详细的规划。“可能会回学校把文凭拿到,也可能去香港那边的高校听课。”在他眼中,理想生活应当是“基本生活有保障,做自己喜欢的事,学自己喜欢的东西。”

  被问到“什么是喜欢做的事情”时,这个二十岁的青年显得有些迷茫,“应该还没有定论。想多涉猎些领域,才能确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地方。”

  马翼非常感激方贤给他带来的激励和触动,坦言一直“沿着预定方向走,却不知道为什么走”的他现在常常以方贤为例,激励身边的朋友去追逐梦想,勿要荒废人生。

  方贤本人可能并没意识到他对身边的人产生了多少影响,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顺从自己内心的决定,他想得很简单,“只要每天能感觉到自己在学习,在进步,这样的状况就很好,没必要被外界的框架束缚。”

  (文中方贤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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